第一卷 慵懒之劫 第一章 天道蛀虫-《斩神那天,众仙求我上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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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道水桶粗细、凝练到极致、蕴含着毁灭与惩戒真意的紫金色雷霆,撕裂浓墨般的乌云,以贯穿天地之势,朝着茅屋前的竹躺椅,轰然劈落!

    雷霆未至,那恐怖的威压已将茅屋的屋顶掀飞大半,篱笆寸寸碎裂,地面飞沙走石!躺椅在罡风中剧烈摇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!

    雷光炽烈,映亮了苏闲安然阖目的侧脸。

    也映亮了奔雷使虚影那双冰冷无情、确信目标即将灰飞烟灭的雷霆之眸。

    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长。

    毁灭的雷霆,与似乎毫无所觉的凡人。

    咫尺之遥。

    雷霆临头。

    狂暴的电蛇几乎已经舔舐到苏闲垂落的发梢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击穿的刺鼻气味,以及一种万物即将崩解的绝望战栗。

    就在这刹那——

    竹躺椅上,苏闲,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惊慌失措的翻滚,不是绝望的格挡,甚至不是快速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只是,像是睡梦中被什么讨厌的蚊蝇滋扰了清梦,又像是身下的竹椅有根篾片硌到了背,极其自然,又极其缓慢地……

    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从侧卧,变成了平躺。

    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,却带着一种诡异到极点的“韵律”。它不快,甚至可以说慢,却偏偏在雷霆及体的亿万分之一瞬息内完成。仿佛他不是在躲避雷霆,而是雷霆劈落的轨迹与速度,必须“配合”他翻身这个动作,调整自己的“节奏”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起一只手,不是结印,不是施法,只是用手背,对着那已触及他鼻尖的、毁灭性的紫金色雷光,随意地、慵懒地……

    挥了挥。

    像是驱赶一只苍蝇,又像是拂开一缕扰人的柳絮。

    没有光华万丈,没有法力澎湃,没有空间扭曲。

    只有那个简单到近乎可笑的挥手动作。

    下一刻。

    那道凝聚了雷部正神权柄、代表天道刑罚、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紫金色雷霆,在距离苏闲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——

    僵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抵消。

    而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被按下了暂停键,又像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雷龙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,凝固在半空。

    紧接着,在奔雷使陡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,在那双雷霆之眸首次映出难以置信的惊愕时——

    凝固的雷霆,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不是爆炸,不是溃散。

    是字面意义上的“崩解”。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琉璃,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拂过的沙堡,从最前端接触苏闲手背的地方开始,那璀璨霸道、象征着天罚的紫金色雷光,一寸寸、一节节,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、闪烁着微芒的光尘,簌簌飘落。

    光尘飘过苏闲的脸颊,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,再次挥了挥手,这次是真正驱赶尘埃的动作。

    更多的雷霆在崩解,速度越来越快,仿佛他周身存在一个无形的“领域”,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、带有“强烈目的性”或“高能反应”的存在,都会被强制“降速”、“稀释”、“归于平静”。

    最终,那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巨柱,在茅屋上空数尺之处,彻底消散殆尽。连一丝电弧,一点灼热都未留下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正在迅速平复的灵气乱流,证明它曾经存在过。

    乌云未散,雷声犹在闷吼。

    但天地间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奔雷使的十丈虚影僵在半空,维持着抬手施法的姿势,银甲上的电光明灭不定,如同他此刻剧烈震荡的心神。他虎目圆睁,死死盯着下方。

    竹躺椅上,苏闲平躺着,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
    眼神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惺忪模样,带着被打扰的浓浓不悦。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刚才挥动的手背,又抬眼,望了望天空那尊巨大的、电光缭绕的神明虚影,以及他身后翻滚的雷云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,比之前那次,更明显地蹙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甚至不是惊讶。

    是一种混合了“厌烦”、“不解”和“嫌弃”的复杂情绪,清晰无误地传递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张开嘴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
    哈欠打完,他才用那副干哑的、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,对着天空,懒洋洋地、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

    “吵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让不让人……睡觉了?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云层,回荡在死寂的天地间,也钻进了奔雷使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睡觉?

    吵?

    奔雷使只觉得自己执掌雷霆千万年来淬炼出的神心,在这一刻,差点当场崩出裂痕!无边的荒谬感、被藐视的暴怒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源自本能的寒意,交织在一起,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!

    “妖孽!安敢如此亵渎天威!!!”

    他暴吼,声浪震得云层崩散!十丈虚影光芒大放,更多的雷霆在他周身凝聚,银甲上的电光几乎要喷射出来!这一次,他不再留手,双手结印,引动更为浩瀚的九天雷罡!

    “九霄神雷,听吾号令!诛邪灭魔,形神俱……”

    咒言未毕。

    下方,苏闲似乎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噪音彻底惹恼了。

    他平躺着的身体,没有任何起身的迹象,只是再次抬起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这一次,不是挥手驱赶。

    而是伸出一根食指,对着天空中正在疯狂凝聚雷罡、气势不断攀升的奔雷使虚影,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依旧没有法力波动,没有神通光华。

    就像是指点邻居家吵闹的顽童,又像是示意天空中那片乌云有点碍眼。

    随着他这漫不经心的一“点”。

    天地间,某种更基础、更本质的“规则”,被扰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破坏,不是篡改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“忽略”。

    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、慵懒的巨手,随意地抹过了天空,将“奔雷使凝聚雷罡”、“施展神通”、“引动九天刑罚”这一系列“事件”及其所需的“因果联系”、“能量流动”、“法则支持”……

    轻轻抹去了。

    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一行无关紧要的字迹。

    奔雷使的咒言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周身狂暴涌动的雷罡,如同被掐住了源头,瞬间停滞、凝固,然后……无声消散。

    他十丈高的银甲虚影,开始变得透明,变得模糊。不是被攻击打散,而是仿佛他存在于这里的“事实”,正在被某种力量淡化,遗忘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这是什么妖法?!本神乃雷部正……”奔雷使惊怒交加,试图挣扎,调动所有神力稳固自身存在。

    但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自己与雷部权柄的联系在减弱,与九天雷池的感应变得飘渺,甚至他这具由神念与雷罡凝聚的、本该介于虚实之间的“下界法身”,其存在的“根基”都在动摇。

    仿佛他此刻的“降临”,他的“愤怒”,他的“诛杀”,都成了某种不被允许的、多余的“噪音”。

    而制造噪音的源头,理应被“静音”。

    苏闲的那根食指,还虚指着天空,脸上不耐之色愈浓,甚至微微撇了撇嘴,咕哝道:

    “真烦……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落下。

    如同最后的审判。

    奔雷使的虚影,连同他未尽的怒吼,一同如同泡影般,在天空中彻底淡去,消失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神血洒落的异象。

    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翻滚的乌云失去了主宰,迅速变得稀薄、溃散。炽烈的阳光重新洒落,照耀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村东头——掀飞的屋顶,碎裂的篱笆,以及安然躺在竹椅上,已经重新闭上眼睛,呼吸逐渐恢复平稳的苏闲。

    微风拂过,卷起地上的光尘和草屑。

    芦花鸡试探着从角落里钻出来,“咯咯”两声,继续踱步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神罚,那威严赫赫的神明,那匪夷所思的逆转,都只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集体幻觉。

    只有苏闲,在即将再次沉入睡眠之前,于一片空茫的脑海中,残留着一个极其淡薄的念头: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只大点的苍蝇……嗡嗡叫来着?”

    “算了……好困……”

    他咂咂嘴,脑袋往破旧的椅枕里埋得更深了些,彻底不动了。

    阳光温暖,岁月……似乎重归“静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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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节

    九天雷部,奔雷使本尊所在的玄色玉台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端坐于玉台中央、正在通过神念远程操控下界法身的奔雷使本尊,猛地睁开双眼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一口炽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,化作点点雷光逸散在空气中!

    他周身稳定流淌的护体雷罡骤然紊乱,噼啪炸响,银甲上光芒明灭不定,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,原本威严强盛的神魂波动,此刻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欲熄!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

    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惊骇到极点的闷哼,双手死死按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,雄伟的身躯剧烈颤抖,竟从玉台上踉跄跌倒!

    “奔雷使!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附近玉台上的几位雷部神将、功曹被惊动,瞬间化作电光掠至,看到奔雷使如此惨状,无不骇然失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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