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忠的脸色沉了沉:“快过年了,您在馆里待阵子吧?” “养着一群人,就得把后患清干净。” 萧惊鸿摆了摆手,像嫌身上爬了虫子似的, “你带着魏青他们守着,我去青雾岭挨个山头问,省得小的死了,老的来寻仇。” 话音没落,那袭天青袍已经化作一道残影,眨眼就没了影。 韩武杨抹了把额角的汗,干笑着扯了句“教头真是性情中人”, 穆春剑和朱万堂也跟着附和,可眼神里都藏着,杀了一个还不够,还要屠满门? 玄文馆出来的人,是真的狠。 陈忠叹了口气,对着三人拱了拱手:“我家少爷平时挺随和的,就是见不得后患留着。” 风裹着焦灰刮过赤县外城,断墙根蹲着的流民裹着露棉絮的破袄,手指冻得紫黑,盯着炭渣里的火星直咽唾沫。 三天前赤巾盗贼纵的火,把棚户区燎成白地,原本靠挑水劈柴换口饭的贱户,如今只能蜷在这儿等冻饿。 离冬至不足半月,缺衣少粮的日子,跟躺进乱葬岗没两样。 内城的焦味淡些,却裹着更浓的戾气。 珠市的几十家铺子门楣砸烂,装着紫霞珠蚌的木匣散了一地,碎珠混着血渍粘在青石板上。 农市的肉铺药行被抢空,唯有城外的参园柴林没遭祸,可账房死了大半,账本烧成灰,想开张都摸不着头绪。 这两家攒的家底,一夜散得干净,掌柜们蹲在门槛上哭,连哭声都不敢放大, 赤巾盗贼是冲血祭来的,没大肆屠人已是侥幸,真要算伤亡,翻两倍都打不住。 匪过如梳,最疼的永远是没根的穷苦人。 赤县如今像翻倒的染缸,乱得没边,人心都悬在刀尖上。 天勤武馆的正厅里,炭盆烧得再旺,也暖不透韩武杨脸上的灰败。 他攥着的信纸皱成一团,威海郡派来的税吏,半道被王老五的水贼截了,人头挂在白尾滩的礁石上。 “杀官就是反中枢龙庭,哪怕这税吏没入贵籍,腰牌上印的也是郡衙的印!” 韩武杨把信纸掼在案上,茶盏震得叮当响,“他管着三县税赋,滩盟还在他手里抽三成利,这篓子捅到天上去了!” 铁掌阁的朱万堂撑着膝盖站起,腰背绷得像拉满的弓:“要没这档子事,咱们关起门剿残贼、放些陈粮,就能把乱子压下去。” 碎剑堂的穆春剑挠着后脑勺:“那现在有啥不同?” 朱万堂翻了个白眼,韩武杨耐着性子道: “珠市的赵良余最惨,他儿子赵勤死在自家奴手里,珠市宅子被贼占了,卫队死得没剩几个,往后三大家的位子他坐不住。 农市稍好,城外的庄子没动;窑市在黎师傅手里,就包大庆挨了裂山魃一拳,不算重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可税吏一死,性质变了。咱们报上去,斩七蜕妖尊、剿赤巾的功劳得被排帮和道官分走。 瞒着,郡城查下来咱们都得吃挂落。 更糟的是,官府要是觉得咱们镇不住赤县,派个县太爷来,咱们这些武行的,往后就得看官面的脸色。” 第(2/3)页